
对欧洲而言,这又将是至关重要的一周。周三,欧洲工业领袖在安特卫普举行会议。这无疑是在发出求救信号,因为欧洲正在被中国和美国蚕食市场份额。周四,将在阿尔登比森举行一次非正式峰会,预计会上将有所行动。两位意大利前总理恩里科·莱塔和马里奥·德拉吉提出了雄心勃勃的欧洲拯救方案。但他们的方案能否在林堡得到采纳呢?
如果说欧盟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那就是它的经济实力。由27个国家组成的欧洲单一市场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场之一。其年生产总值高达18万亿欧元,占全球经济总量的16%。然而,欧盟人口仅有4.5亿,只占全球人口的5.5%。
欧盟或许在军事上是个弱者,但仍然是经济巨头。尽管这个巨头正在萎缩,或者更确切地说,它的增长速度比其他国家,比如中国和美国,要慢。
20世纪80年代的“欧洲硬化症”
对此有什么办法吗?有的。
让我们回到上世纪80年代后半期,因为两者之间存在一些相似之处。在当时,欧洲也落后于美国和日本——那时根本还没人把中国视为经济强国。这一时期被称为“欧洲硬化症”:欧盟当时还叫作欧洲经济共同体(EEC),由12个国家组成,人口3.2亿。
自1957年欧共体成立以来,单一市场——即人员、商品、服务和资本的自由流动——就已存在于纸面上。但在实践中,却几乎难以察觉。每个欧共体成员国都竭力保护本国市场,并且在这方面可谓煞费苦心。
当年欧洲法律课曾有过这个例子:比利时曾颁布一项皇家法令,规定人造黄油只能以立方体包装出售。为什么呢?据解释,这是为了保护消费者,防止他们误买成黄油而不是人造黄油。
一家德国人造黄油生产商生产圆形罐装人造黄油,尽管产品质量优良,却被禁止在比利时销售。他对此比利时法规提出质疑,最终欧洲法院在“人造黄油案”中裁定他胜诉。
一位法国人,一位英国人,以及《1992年的欧洲》
如果每家公司都必须诉诸法庭才能挑战一项法规,那么欧洲单一市场中所有人为壁垒的消失还需要1000年。因此,一位英国人,欧盟委员会委员科克菲尔德勋爵,和一位法国人,欧盟委员会主席雅克·德洛尔,共同制定了一项计划。
1985年,各国政府领导人批准了这项决议。海关检查被废除(这一事件被搬上喜剧电影《无需申报》的银幕), 成员国被要求相互承认彼此的规则,并且不再阻止外国产品进口。与此同时,一系列更为通用的欧洲规则和标准也相继出台,旨在终结各国在环境和产品安全等领域繁杂的监管局面。
至关重要的是,这些共同规则现在可以被大多数成员国采纳,不再需要全体一致同意。就连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也同意这一点。
德洛尔的计划被称为“欧洲 1992”。这是因为有一个最后期限:1992 年 12 月 31 日,这样单一市场才能在 1993 年 1 月 1 日启动。
“Europa 92”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报纸对此进行了报道,比利时电视台的档案中也收录了以该标题命名的新闻片段,意大利歌手托托· 库图尼奥 还为此创作了一首歌曲(《Insieme, unite Europe》),并凭借这首歌赢得了1990年的欧洲歌唱大赛冠军。
仍然没有真正的单一市场
该计划已取得成功。已建立的单一市场正在创造繁荣。一项研究表明,国内生产总值(GDP)结构性增长了9%。然而,单一市场远未完善,仍然存在一些障碍。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称,这些障碍使得欧洲内部商品贸易成本增加了44%。
这就是成员国不断出台令企业头疼的法规的原因。欧洲的运作方式是制定指令(或框架法),各国必须将其转化为本国法律。通常,这些国家法律比实际需要的更为严格——它们就像是“镀金层”(行话里就是“镀金”)。或者,它们会推出自己的环保标签和回收法规。将废弃物运往其他国家进行回收利用,就变成了一场真正的行政噩梦。
资本流动也并非完全自由。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法律和监管机构。年轻且前景广阔的公司纷纷迁往美国,因为在那里它们更容易筹集资金以发展壮大。这些资金通常来自欧洲。例如,欧洲(养老)基金每年将3000亿欧元的欧洲储蓄投资于美国。这使得拥有欧洲资金的美国公司能够成长为全球巨头,其影响力甚至超过了欧洲公司。
欧洲工业界正在发出警报。高昂的能源成本、缓慢而复杂的审批程序……许多公司正在削减在欧洲的投资,转而将投资转移到中国等国家(这些国家还能获得更多补贴)。唐纳德·特朗普提高了美国进口关税:欧洲公司对美国的出口减少,特朗普希望他们为了规避关税而将投资转移到美国。
两个意大利人有个计划
欧洲如何扭转这一趋势,增强经济实力,使我们的企业能够与世界其他国家竞争?是否需要像上世纪80年代那样制定新的计划?
嗯,这事已经开始了。唯一的问题在于如何落实。这就引出了标题中提到的两位意大利人:前总理恩里科·莱塔和马里奥·德拉吉(后者还曾担任欧洲中央银行行长)。他们在2024年分别撰写了一份报告,其中包含措辞严厉的分析和一系列建议。他们在2024年向各国政府首脑提交了这些报告,周四他们将在阿尔登·比森再次提交。
两年过去了。莱塔和德拉吉的声音至今是否完全被忽视了?这正是欧洲企业首席执行官们最沮丧的地方。周二在安特卫普举行的行业峰会上,他们将敦促政府采取行动。相关的分析和报告层出不穷。
德拉吉和莱塔的部分建议已经得到落实。欧盟委员会大幅削减了多项针对企业的规则和义务。如果由比利时总理德韦弗说了算,削减的幅度可能会更大。
最大的绊脚石:成员国自身
但成员国自身是否愿意做出必要的牺牲?为了建立一个真正的欧洲资本市场,即便这可能会对小型银行和其他参与者造成不利影响?成员国是否愿意停止“过度包装”?它们是否会支持一种新的欧洲公司结构——欧盟公司(EU INC)——使它们能够在整个欧盟范围内有效运营,而无需遵守27项不同的法规?
工业需要更便宜的能源。实现这一目标的方法之一是更好地互联互通各国的电力和天然气管网。但这需要巨额投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上周在欧盟委员会的一次头脑风暴会议上建议,欧盟可以为此举债。格奥尔基耶娃认为,欧盟及其成员国的债务比率低于美国和中国,仍有改进空间。
这一想法将在阿尔登·比森会议上得到法国总统马克龙的支持。如果欧洲能够借贷900亿欧元来资助乌克兰,为什么不帮助欧洲本土产业呢?马里奥·德拉吉已经反复强调了这一点。
法国籍欧盟委员塞茹尔内正在制定一项“欧洲制造”提案:欧洲纳税人的钱不应再用于购买中国产巴士或美国产品,而只能用于购买欧洲产品。塞茹尔内撰写了一封公开信,得到了包括安赛乐米塔尔和索尔维在内的1000多位商界领袖的联署。批评人士认为该提案“过于保护主义”,因此“欧洲制造”将成为阿尔登·比森会议的讨论议题。
比荷卢经济联盟作为先锋
现在是时候做出决定了。设定一个最后期限,就像德洛尔为“欧洲92”计划所做的那样,或许会有帮助。马里奥·德拉吉上周在鲁汶表示,如果27个国家行不通,那么就必须由一个更小的国家集团来承担这项工作。比利时总理德韦弗一直希望比荷卢经济联盟能够成为某种先锋,例如,比欧盟其他成员国更快地实现资本市场的一体化。
但德拉吉提出了一个更具深远意义的提议。他说,欧盟应该成为一个联邦制国家。正如上世纪80年代12个成员国为了建立内部市场而放弃否决权一样,如今27个成员国也应该为了外交政策、能源和国防而做出同样的牺牲。
德拉吉表示,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欧盟在这些领域仍将是一个邦联国内配资平台排名,一个合作但无实权的国家集团。他认为,走联邦制道路确实有可能使欧洲成为超级大国。阿尔登·比森是否会支持这一呼吁,还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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